新年肇始,蓄势待发。第十二届“新闻晨报杯”上海市中小学生实践征文活动将于今年寒假正式启动。
2025年,由华东师大语文教育研究中心指导,新闻晨报和《中文自修》联合主办的第十一届“新闻晨报报杯”上海市中小学生实践活动作品征集围绕“逐梦向未来”主题,邀请上海市小学、初中学生共同参与实践与投稿。
今日,组委会展播第十一届“新闻晨报杯”九年级组限时写作部分获奖作品及名师点评。此次展播既是对往届成果的回顾,也是为第十二届活动预热蓄力,期待同学们从中汲取灵感,共同展望新一届的精彩。
请以 “答案在_______中寻找” 为题,结合自己的见闻,写一篇800字左右的文章,文体不限。
有一天你走进一间博物馆,发现里面藏着一个1925年的时间胶囊,胶囊里藏着一片枯黄的梧桐叶,一件破碎的蓝色制服,一枚只剩三分之一的勋章。你会不会好奇它们在过去的一百年中经历了什么?
请以 “时间胶囊里的_______” 为主题,选择一件物品,与它对话,试着还原其背后的故事。写一篇800字左右的文章,文体不限。
《哪吒2》中的三个父亲虽阶层不同,但都表现出“中国式”的父爱:为了儿子,申公豹的父亲可以对伤害自己的人恭敬有加,敖丙的父亲能够忍辱负重,哪吒的父亲不惜以命换命。这让他们瞬间由“神”转“人”,引起观众的强烈共鸣。这共鸣或许让你发现家庭生活中不易觉察的点滴,或许让你想起朱自清笔下那个翻越月台去买橘子的永恒“背影”,或许引发你对某些历史文化的隔空回应……
我梦到自己孤身一人,走进一间寂寥的博物馆,周围暗淡,只有正对大门的物件隐隐发着光亮。我走近一看,展品标签写着几个大字:时间胶囊——1925年的珍藏。许是感应到人的靠近,胶囊自动打开,一片枯黄色的梧桐叶映入眼帘。
“什么博物馆,叶子都能当作展览品?”我自言自语,打算往回走,但被一阵清脆的少女声吓得止住脚步。
“我可是从1925年生活到了现在。”梧桐叶继续道,“要我带你去看看吗?”
“等咱们承恩,雅韵长大,换上爸爸的军装,不知道有多威风呢!”年轻男子穿着一袭淡绿长衫,笑呵呵地对着儿女说。
两个孩童眼睛里闪着光。翻阅着书籍的女子眉眼弯起,摸摸两个孩子的头。“这里和你有关系吗?”我不解地问梧桐叶。
“抬头。”我照做,果真看到院门前种植的高大的梧桐树,阳光透过叶片,洒下斑驳光影。
“大家都把我理解为定情信物。‘东西植松柏,左右种梧桐。枝枝相覆盖,叶叶相交通’,连信息卡上都这样赞美,可我本是一份诺言。”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,好像陷入某一时刻的回忆。
“战了两年多,结果反革命力量太过强大,他只能继续。”梧桐叶叹气,“院子里的叶子从金黄色,到青绿色,又到金黄色,一直在循环,可等不到他了。”
时空转换,一眨眼便是十年后。两个儿女都长大了。他们的住所换了,檐墙坑坑洼洼,雨水冲刷得痕迹明显。
“哥哥长大了。”梧桐叶轻快地飘起,想更进一步看看自己的朋友,“他也要参军了。”
“嗯,他把我留给了她们。”梧桐叶自嘲,“其实本没什么好传下去的,1928年,为迎接孙中山先生的奉安大典,南京在多个街道栽种了两万棵悬铃木。我成了很广泛的植被。”
“我成为了一份无法遵守的诺言。”梧桐叶说,“我看着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走出家门,有时候却连骨灰都没有见到。”
“没有。三年后,她也加入了抗日战争的队伍。她临走前,一样把我交给了她母亲,但她母亲拒绝了。我记得她说,如果把我留在身边,反而是最难过的,因为常常会想起已逝的人。”
我沉默了很久,直到梧桐叶载我回时空隧道,我说:“你替过去的人看到了现在的盛世。”
“这是他们前仆后继拯救的国家,这是他们以及无数战士铸就的无坚不摧的国度,我认为,那份诺言不仅仅可以是回家,也可以是新生。”
梧桐叶释然地说:“是啊,后来的我,兜兜转转,出现在陈列馆,出现在博物馆。我看到新中国的成立,看到经济发展,看到大家脸上最诚挚的笑,看到一切都在变好。”
我回到博物馆,发现周围是暖黄色的灯光,时空胶囊的信息卡已然换了词:“梧桐生矣,于彼朝阳。菶菶萋萋,雍雍喈喈。”
寒假,我去了一趟南京,梧桐树的叶子铺满街道,随着风,在空中起舞,等待着春日降临的时刻。
“笔尖燃星火,册页传曙光”的《新青年》放在展览柜中,蜡黄的封面,看着“新青年”三个大字,我的脑海中浮现了属于青年人的那一段烽火岁月。
在那个动荡的年代,青年人的热血是那个时代的希望。陈独秀在上海创办《青年杂志》(次年改名为《新青年》),这标志着新文化运动的开始。
那个时代的中国,不是一个主权国家,底层人民是困苦的、麻木的。但总有些有抱负的青年人想改变,那就像一束微弱的光照进黑漆漆的屋子,越来越多人的加入,屋子越变越亮。
1916年李大钊发表《青春》一文,在文中揭露封建制度给中国带来的危害,并强调要寄希望于“青春中国之再生”;号召青年“本其理性,加以努力,进前而勿顾后,背黑暗而向光明,为世界文明,为人类造幸福”。
1917年,那年除夕,爆竹声声,青年鲁迅孤坐在会馆里抄古碑。钱玄同那一句“你抄了这些有什么用?我想你可以做点文章……”那时,《新青年》刚创办。或许那是鲁迅的不甘,他在自序中答道“因为希望是在于将来,绝不能以我之必无的证明,来折服了他之所谓可有”那一刻鲁迅答应了。
在那个封建礼教的时代,底层人民一直遵循礼教,无法从这桎梏中挣脱。他小说中的一位狂人鼓起勇气说“明明不是荒年,怎么会吃人?”后来他敬重的哥哥也是“吃人”的人,他想立刻让他们改掉“吃人”的毛病,狂人内心充满了焦虑和愤怒,后来那个狂人疯了……。他笔下的狂人就是当时现实生活中无数个影子,他们就是想要改变世界但却无能为力的人。鲁迅就是想通过“狂人”,深刻揭示了封建礼教对人性的扭曲和对社会的毒害。这就是《狂人日记》,也随着发表,增强了《新青年》的影响力。那一期也吸引了一批文人发表自己的见解,杂志全部改为白话﹐《新青年》成为当时最具影响力的全部用白话文宣传新思潮的刊物。
清朝末年的中国面临着许多的问题,政治腐败、社会的贫富分化、文化的退步,让鲁迅创造了一个站着喝酒而穿长衫唯一的人——孔乙己。他是一个随着时代变迁,在困难处境中的读书人。当时酒馆周围的看客是冷漠的,“我”也就是那个店小二,对孔乙己从心疼到冷漠,十二岁的心灵也被时代给磨平了。最终孔乙己因为偷丁举人的书被打断腿,孔乙己再也穿不上那个他引以为傲的破长衫了。这个悲剧的孔乙己,也反映了读书人当时的困境。1919年鲁迅的《孔乙己》《药》一起刊登在《新青年》上,也让《新青年》反映的内容更引人思考,青年人因该振作起来,做时代的引领者。
封建社会女性是卑微的,不受教育的,思想更是落后的。《新青年》发表的《中华女界联合会改造宣言》,《宣言》指出:”最近这解放的福音吹到东方来,就是被阴阳尊卑的孔教压迫而失了精神上呼吸的中华女子,也得着一点新鲜空气,想抬起头来发出一点微声要求解放,是我们人类可以乐观的地方,要求女子可以跟男子受同等教育。
随着《新青年》的影响力越来越大,被帝国主义列强盯上了,同年10月4日下午法租界巡捕房又查抄《新青年》编辑部,拘押了陈独秀等人,后经马林、孙中山等营救,陈独秀等人被保释。《新青年》一度停刊。
坎坷没有中断过,反而让越来越多的觉醒的青年人加入进来。困难仍不能压弯青年人想拯救中国人的心,1920年《新青年》成为上海小组的机关刊物。1921年中国成立,一度成为党中央的机关刊物。
“起来,饥寒交迫的奴隶,起来,全世界受苦的人,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……这首由翟秋白译的《国际歌》的中文歌词,首次在这个刊物上发表。后期的《新青年》介绍了大量马列主义著作和国际无产阶级革命运动的经验。让《新青年》从激励青年人到引入思想再到实践,青年人的奋斗从没有停歇。!
直到虹口图书馆闭馆,回到家,我的思绪还停留在那本泛黄的《新青年》上。星星之火,可以燎原。2025年是新青年创刊110周年,虽然已经停刊,但青年的精神依旧延续。
饱含墨水的毛笔在我尚无气力的手的操弄下,在纸上留下了印记:但见墨水满纸放肆地洇开。墨水正如我那热切想要“领会书法”的心思,撞上了书法老师“传不了!”的肯定而无可置疑的答复……
为什么不传?明明笔墨纸砚都摆放在桌上,经典碑帖都触手可得,可为什么沙子龙的那声“不传”仍是答案?习字时,余光中瞥见老师沧桑、安详的眼神对着窗外沉思。墨黑色的一笔一画仿若一道道时空的隧道,带着记忆回到了同样有聒噪的鸣蝉,却没有笔墨纸砚的狂热年代。
“那时,干完农活,就偷偷拿些散落的稻穗、树叶,凑合蘸点田间地头的水,在大地上练习笔画。当年在牛棚偷练字……”他忽然抓起镇纸当惊堂木,“捡到张《人民日报》,把‘抓革命促生产’描了三十遍!”然而,他始终觉得不得其法。难以忘怀的是经过一年的苦练,他找到了在牛棚里因将“东风浩荡”错写成“西风萧瑟”而被发配来的一位老先生。“貌合神离”,老先生用枯枝般颤抖的手认真写下了这四个字。我的老师还想求老先生将那句写错的“西风萧瑟”写下来临摹,但那位先生只是摇头:“不传!不传!”在书法的最后几丝神韵中,他们用沧桑的手守护着;在时空变迁的宏大潮流里,他们用“不传”传承着。
在砚田深耕里,我也终于寻找到了“不传”这个答案的内涵:只可自我领会,只能点到为止。于是,我开始了与砚田里那些古往今来的迁客骚人对话,试图从流转的笔锋中寻得他们选择的答案。临《丧乱帖》,墨水在“荼毒追奔”四字间凝成血痂,似看见王羲之在战火中护住笔墨的身影;颜真卿以笔为刃的坚韧,透露着他晚年在政局动荡中做“逆行”者的人生选择;说“无限风光在险峰”,浓墨重彩的一笔,不仅在宣纸上,更在历史中。我在文化砚田里深耕,寻得了从人格、人生到历史的种种答案。这些作品多有破损,其笔法或已失传,但他们面对时代叩问给出的答案永在。
收拾历年习作时,最珍贵的不是考级证书,而是某次写废的作品。原先,总因某个笔画总写不流畅而气恼,如今却在这叠泛黄的毛边纸里,看见自己从描红稚子成长为文化修行者的轨迹,想在朋友圈分享一下,不免又自言自语:“不传!不传!砚田自有答案!”
走在路上,身旁的车流急促地奔流,踏着夕阳,似要奔至最亮的点。另一边,一对母女慢悠悠地,欢笑着骑着自行车,尽染那火红的夕阳。我驻足细细打量,直到再也看不见她们。
听说母亲小时候也有自行车。她总是笑着,目光看得很长,没有聚焦的地方,带着怀念的口气,说起那常常走过的上学路。她说,她小时候离家远,总得骑上一个小时,才能盼着学校的影子。那车小,轮子还不对称,跑起来一颠一颠的,若是路上有尖利的东西,只一下就得破个洞,不得不推着走。每次说到这,母亲不笑了,嘴角有气无力的抬着,法令纹也在不说话时更加明显。
我从未骑车上过学,家离学校近,走回来还可以买些好吃的,也可以和同学一路有说有笑,谈天谈地聊个没完。
一日放学,同学们各自散开,夏日的风打在身上却令人战栗。许是我成绩不佳、或是没吃晚饭有些饿了、又或是和同学有争执的缘故,寻常的风景像骑车时的那样,需要破开才能行走了。情绪如同从漏气的车轮中喷涌而出,萦绕在我身旁。我看着空无一人的非机动车道,脑海中扶着漏气的自行车的母亲浮现在眼前。她孤零零地走着,划开了那愁苦的风。
我打开手机,在文本框里里删删减减,良久也没能给母亲发出一句话。突然“对方正在输入中”的出现打乱了我的思绪,母亲问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。我沉默了,抬手拍了一张晚霞,说道:“没有,只是晚霞很美。”
我忽然有种想送母亲一辆自行车的冲动。我想在她自行车坏掉的时候,直接送她一辆崭新的自行车。我想用最好的橡胶为它制作车轮,叫她再也不用担心车轮被地上的碎玻璃扎破。
在楼下,我迎面撞上风风火火下楼的母亲。她揽过我的肩膀,一句句问着我的心事,
她带我出去吃饭,在晚饭期间劝导道:“你别把自己困在过去,只有向前看,才能创造更美好的未来。”
暮色漫入,数着外婆袖口细密的针脚。藏青布料在掌心里越攥越皱,直到晚风掠过空荡的床沿……后来的几个秋季,总恍惚听见耳边响起窸窣的书页声。半夜惊醒,拼命回想外婆的手掌是柔软还是粗糙,声音是清亮或是沙哑。那时的懵懂无知让从前的回忆不曾刻苦铭心,只忆起她留下的那本旧书,忽然惊觉,书页间簌簌落下的银杏叶书签,还悬停着那年秋阳透过窗棂的光晕,和外婆摩挲纸张时留下的余温。
三年前初遇《秋园》,书脊泛黄,外婆说这书里“淌着咱们一辈人的命”。我囫囵吞枣地读着那些泛潮的文字:秋园丈夫仁受在饥荒中饿得全身浮肿,临死前把最后半碗米汤喂给孙子;四儿子被亲戚转卖时,秋园连夜走三十里山路,鞋底磨穿后踩着血脚印赶路……外婆听我念这些,总会停下揉面的手,望着窗外说:“那年月,谁家没几件血汗衫。”
外婆出生在特殊的年代,部队里的日子并不好过,她亦因身世原因被同事辱骂、欺诈。小时外婆为我讲往事,总提到公社食堂、后勤部门、部队医院等等字眼,但从未细说,只在我抱怨军训辛苦时,摸着我的衣裳轻叹:“粗布总比血衣暖。”
书页上仿佛尽是油灯晃出的颤痕。那时候,我读不懂秋园给儿女写的信,也不明白外婆常说的“那年月”到底有多重。
又是一年秋,我蜷在外婆常坐的藤椅上重读《秋园》。雨水顺着瓦缝滴进搪瓷盆,叮咚声里突然读懂:秋园在土改时被当众剥掉嫁衣,目送女儿之骅赤脚走向师范学堂,用那双裹了一半的小脚走遍了干涸的土地寻找生计,原来都是时代下大家都在经历的事。
“微弱的个人就像一段浮木,在时代的滔天大浪里载沉载浮,不知会被浪头打往哪一个驳岸。”
前不久在网上看到这样的发问:当个体生命被时代洪流席卷时,如何获得超越苦难的精神力量?一瞬间就想到了外婆与《秋园》的往事。我想,这样晦涩问题的实质,不过就是在寻求一个平凡人物在生命的风浪中抓住“浮木”的方法。
两个女人的命运在纸页间重叠。苦难从不怵目惊心,不管我们怎么辗转,仍旧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。秋园和外婆的人生看似普通,她们不过是是历史长卷边角的注脚,时代洪流中不起眼的砂砾。但当站在她们走过的岁月里细看,那些被时代车轮碾过的痕迹下,分明藏着惊心动魄的光。命运给她们的剧本里没有金戈铁马,但她们在油盐柴米中咬牙坚持的韧劲,让平凡的日子长出了生生不息的力量。
三毛说,人情冷暖正如花开花谢,不如将这种现象,想成一种必然的季节。当命运的浮萍裹挟着人四处漂泊时,总有些茫然若失的瞬间,可踉跄的脚步总被某种执拗牵引着。问题的答案藏在岁月中,藏在岁月褶皱的别样文本中——用个体韧性书写的生命史诗,与用群体记忆编织的文明典籍。
当史铁生摇着轮椅碾过地坛的晨露,当孙少安在黄土坡上扶起被暴雨冲垮的砖窑,当孙少平蜷缩在矿井巷道里借着矿灯读书,最平凡的人们同在“扶轮问路”。我们常感慨时代的车轮太过沉重,却忽略了平凡生命里蕴藏的惊人韧劲。秋园以其浸泡在苦水里的灵魂在光明的前奏中泅渡,而外婆也早已在逼仄荒秽的夹缝中种出了整了春天。
作者本芬的女儿章红在后记中写道:外婆、妈妈这些被放逐到社会底层的人们,在命运面前显得如此渺小无力,仿佛随时会被揉碎,然而,人比自己想象的更加柔韧,她们永远不会被彻底毁掉。在物质丰裕的今天,或许更需要这样的启示:生活的意义不在于避开风浪,而在于迎着潮水站稳脚跟,把命运的皱褶抚平成自己的掌纹。
普通人的命运总是和时代紧紧缠绕,就像布匹在岁月里留下的褶皱。当我们看清每道褶皱里都藏着群体的记忆,就会明白个人的苦难从不孤单——那些相似的伤痛里,沉淀着整个民族共同跋涉的足迹。人终究不是随风飘荡的浮萍,无数双手正用汗水和信念织就坚韧的纹路。这些纹路或许会被时光冲淡,却永远在血脉里流淌,成为后代面对风雨时的底气。当后来者站在新的历史褶皱前,那些曾被泪水浸透的印记,不再是沉重的包袱,而是指引前路的星火。一代代人在抚平褶皱的尝试中,把被动承受的伤痛,变成主动创造未来的力量。这样被世道锻打的灵魂、经岁月淬炼的精神,远比任何字画更耐得住时代翻覆。
当我们不再恐惧那些被泪水打湿的往事,那些结着血痂的伤疤,而是像展开书卷般细细审视,终才发觉——答案从不是被谁寻到的,而是在抚平岁月留下的创伤皱褶时,重新写就的。
蝉鸣喧嚣,午后的阳光穿过纱窗,在阁楼的旧木桌上印下光影。我翻开旧书箱,从中拿出一本包着《高中地理》书皮的《水浒传》。扉页上,外公工整的钢笔字闯入眼帘:“1980年夏,购于新华书店,用半月代课费。”
一枚旧枫叶书签静静夹在泛黄的书页间,叶脉两侧,“赤日炎炎似火烧”的抄录笔墨虽淡,却清晰可辨。某一回的空白处,一幅铅笔勾勒的梁山泊地形图已与纸页同色,我望着它,仿佛看到多年前,外公在昏暗办公室里,就着手电筒的微光,专注描摹山河的指尖。
初二时,我与外公开始共读这本“”。每到精彩之处,外公总会激动地拿起搪瓷缸,用力叩击书桌,故意拖长音调喊:“且听,下回分解!”那洪亮的声音,几乎要惊飞窗外的麻雀,也把四个字深深刻在我心间。记得有一次读到鲁智深火烧瓦罐寺,外公眼中放光,快步翻出箱底的速写本,一笔一划地为我演示古建筑的榫卯结构。外公一边画,我一边看。阳光透过窗户,将他执笔的影子投在年历画上。这一幕,也永远镌刻在我的记忆里。
一次期末考前夜,月光如水,漫上窗台。我正奋笔疾书地默写课文,外公突然凑过来,把《水浒传》翻到“忠义堂石碣受天文”那一回,兴致勃勃地讲起来。他布满老茧的手指点在书页上,月光在“替天行道”的“道”字旁晕染开,恰似一朵淡淡的墨梅。那一刻,梁山好汉仿佛从书中跃出,在我们眼前纵横驰骋。我果断抛弃默写作业,与外公热烈争论起来。直到露水打湿窗台,被外婆催了又催,才恋恋不舍地停下。
暮色渐浓,悄然漫进房间。风掀起“林教头风雪山神庙”的那页,泛黄的批注旁,我新写的一行字格外醒目:“外公,下次该讲《红楼梦》了。”
楼下摇椅传来“吱呀吱呀”的声音,外公把枫叶书签夹回原处,袖口轻轻拂过我们共同写下的批注。那些跨越四十年的字迹,在暮色中跳起了圆舞曲。窗台上,外公栽的兰花含苞待放,叶尖还挂着晶莹的晨露。
“当年怕你太奶奶发现,我特意包了地理书皮。”外公的老花镜滑到鼻尖,爽朗的笑声压过了窗外的蝉鸣。 恍惚间,我仿佛看见,每一个外公和我读书的夜晚,月光静静洒在“替天行道”的批注上。这些被时光焐热的字迹,是一老一少穿越岁月的深情对答。外公用江湖带我读懂人间百态,以爱为光照亮我的成长道路。
岁月荏苒。阁楼角落的旧书箱似乎又传来搪瓷缸叩击木桌的清脆声响:“且听,下回分解!”
时代的回响 青春的激荡——第十一届“新闻晨报杯”作品征集九年级一等奖综评
这六篇作品呈现了相当高的写作水平,既能展现小作者们作文立意从“个人情感”转向“家国情怀”,也能表现出他们从“生活观察”到“历史思辨”的广阔格局,从文字可见其试着从个体“小我”的独特生活经验,生发到具有历史纵深感、试图打破时空局限的“大我”时代发展性。整体呈现一种时代的回响,洋溢着一股青春的昂扬。
1号题的文章从文化传承(《答案在砚台深耕中寻找》)、家族传承(《答案在批注中寻找》)、时代命运(《答案在岁月褶皱中寻找》)、青年使命(《答案在中寻找》)四个角度,多维呈现了小作者们选材的丰富度和多样性。
同时,它们还表现出作者在叙事时“选择独特载体、生发疑问思考”、“回忆探寻答案、叙事求证判断”、“思索具体事件、升华抽象哲思”的深度思维过程。这种独到而隐性的思辨过程与结果,寄托于有温度而具体的“独家记忆”中,将“小我”的生命体验置于历史长河中去探讨“大我”的时代思考,让宏大而深刻的哲思缓缓流淌于生活日常中,真实又富有张力。
《答案在砚台深耕中寻找》、《答案在批注中寻找》看似都在探讨“文化传承”这一宏大命题,但“寻找方向”却完全不同。前者关注的是文化载体本身,即书法,提出“传与不传”的辩证思考,叙述了“我”在文化砚田里找到笔墨书法的真正内涵,寻到了人格、人生到人世的种种答案的求索过程,实现了从执笔彷徨犹疑迷茫的“小我”到逐渐领悟墨客们所追求精神世界的“大我”之转变。后者关注的是文化载体作为祖辈情感与家风传统的纽带与寄托,借助“批注”这一载体,还原了“小我”在其细致入微的批注中理性思考、在其演示榫卯的热情中感受文化魅力、在其豪迈的月下讲道的体悟社会道义,展现了“小我”在外公的祖辈温情浸润中逐渐蜕变成超然“大我”的理性哲思。
“砚台深耕”一文从展现“小我”如何质疑并传承文化的内省过程,勾勒出一个善于思辨的个人传承者对文化“不传”之道的解读;“批注”一文从展现家风熏陶如何帮助“小我”实现文化认同的代际延续,呈现出一个在温情中滋养出的家庭传承者对如何“传”文化之道的感悟。二者分别从个体与小家的角度去剖析“小我”与“大我”之传承的两种不同路径,但都展现出作者在文化传承方面积极而深入的探讨。
《答案在岁月褶皱中寻找》、《答案在中寻找》都通过个体“小我”与历史“大我”之间的对话,展现作者“小我”对时代“大我”的呼应。
前者通过展现“我”触摸旧物、重读书信,去努力理解外婆和秋园所代表的——在历史洪流中被动承受苦难但又顽强坚韧的精神,转变成了历史基石中的“大我”;后者通过一个与旧杂志对话的现代青年,在追问与思索中理解并回应《新青年》所代表的——在历史转折中主动觉醒并勇于承担家国重任的开拓精神,转化成了历史先锋中的“大我”。知史、识史、思史,而赏志、明志、践志隐于其间,于广博深邃之外,愈显英气勃发之姿。
2号题《时间胶囊里的守望》一文叙事结构独特,建构了一个“我”与“见证历史之叶”的奇幻对话,开头结尾又在现实中与之密切呼应。小作者没有选择聚焦于某一个核心人物,而是通过梧桐叶的视角讲述了1925年起自抗战胜利后“三代军人”前赴后继、毅然牺牲的悲壮,构建出“小我”从这段历史的“旁观者”到“见证者”的转变,体验并理解了军人卫国而牺牲的承诺与担当,继而在今日和平的当下发现了梧桐叶新生的希望。作者通过奇幻的故事框架展现了不解历史的“小我”到认同历史“大我”之转变。构想奇特,意境悠远,内涵深刻。
3号题《爱,共鸣时最美》紧扣“共鸣”,选择聚焦母女之间情感交流,并通过常见的“自行车”作为载体,却超越普通、常见的“母爱伟大”或“感恩回报”的立意,阐释亲子关系的核心是双向理解。作品描绘了一个低落迷茫的“小我”,因“见到自行车”而生发疑问,在探究中努力回忆、尝试理解、试图补偿母亲藏匿的爱意,却在敏锐的母亲一语双关的安抚中建立起母亲与“我”互为双向的关切与理解。这让一个困于小情绪里的“小小的我”,在母亲与自己的共同努力下理解了“爱的大意”,终于成就一个更为开阔豁达的“大我”。
纵观六篇文章,小作者们用丰实的文字功底,或叙事、或抒情、或议论,书写其作为当代“小我”对时代“大我”的所见与所思。他们的文字都在努力实现“情感共鸣”与“思想启发”之间的关系与平衡,既有“小我”细腻独特的情感表达与寄托,更有“大我”理性而努力的探讨与思考。这让我们从另一个侧面感受到红色精神在传承,一代新人正茁壮成长。
明显的不足是多篇文章篇幅过长,不仅不符合题目要求,而且会产生评价的不公。此风不可长啊。
